“唐人能终身守清约者,唯杜公与元次山耳。然次山犹有《舂陵行》自述其苦,杜公则置穷达于度外。”
——(明)胡震亨《唐音癸签》
一、生平
杜甫(公元712年-770年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祖籍襄阳,生于河南巩县(今河南巩义),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被后人尊称为“诗圣”,其诗作被誉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一生颠沛流离,却始终坚守清廉自守的品格,其廉洁精神不仅体现在为官之道中,更融入诗作与日常行为,成为后世传颂的典范。
二、故事
唐肃宗上元二年(公元761年)的秋天,来得格外早。成都西郊的浣花溪,水色已染上寒意。溪畔那间茅屋,住着杜甫和他的家人。
一天,杜甫在屋前呆坐着,看着外面的景致。
突然,天色昏黄,狂风呼啸。茅屋在秋风中摇动。
杜甫抬头望了望天空,吟道:“八月秋高风怒号啊……这风来得不善。”
一阵狂风如巨掌拍来,屋顶茅草成片飞起。杜甫霍然站起: “卷我屋上三重茅!”
茅草漫天飞舞着,杜甫踉跄着追出竹篱。一群小孩从浣花溪旁跑过来,抢拾起掉在地上的茅草,并很快抱着茅草钻入了旁边的竹林中。
杜甫苦笑,喃喃自语:“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,忍能对面为盗贼。公然抱茅入竹去,唇焦口燥呼不得。归来倚杖自叹息。”
夜来得很快,并下起了雨。茅屋里点起了油灯,其实只是一只破陶碗,盛着些菜籽油,浸着一根灯草。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抬头可见屋顶有多处漏洞,雨从屋顶漏下,滴滴答答落入盆罐中。杜甫一家挤在相对完好的角落。
杨氏将唯一的干被裹紧孩子们,“夫君,这雨怕要下一夜。”
杜甫:“安史之乱时,我们于鄜州荒谷中躲兵,尚有一洞可藏身。今有此四壁,已属侥幸。夫人,你记得天宝十四载,我等自奉先返家时所见否?”
杨氏低声说道:“记得……‘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’。”
杜甫点了点头:“那时我见冻骨,愤而作诗。而今我身历此境,方知诗句之轻。”
宗武啜(chuò)泣着:“阿爹,我们为何不去求严世叔?他上月不是说要赠我们新瓦?”
宗武口中的严世叔,乃严武。严武与杜甫私交甚好。公元761年,严武出任成都尹兼剑南节度使。他上任后给予了杜甫生活上极大接济。
杜甫抚摸着宗武的头发,声音温和而坚定地说道:“武儿,严世叔待我等甚厚。然他赠我十匹锦,我已辞九匹;若再受新瓦,则杜子美此生诗篇,恐要先经节度使府衙审定,方可问世。”
杨氏叹了一口气:“可这般苦楚……”
杜甫紧紧握着妻子的手:“夫人,苦楚有两种。一为身苦,一为心苦。受馈而失节,心苦甚于身苦百倍。”
后半夜,雨渐渐小了。杜甫独坐灯下,家人已困极而眠。他身前铺着一片未湿的粗纸,墨已研好。
杜甫凝视着摇曳的灯焰,思绪万千:“至德二载,我冒死逃出长安,投奔凤翔,官授左拾遗。那时穿着破衣见天子,衣袖露两肘……天子未嫌我陋。”
“乾元二年,弃官西去,经秦州,走同谷,拾橡栗(lì),掘黄独。”
笔尖悬在半空,一滴墨落下,化开如泪痕。杜甫突然搁笔,起身走到门边,推开门望向夜空。
杜甫自语:“杜子美啊杜子美,你若为广厦而屈膝,当初何必辞华州司功参军?何必作‘三吏’‘三别’?何必见大唐疮痍而日夜泣血?”
他转身回到案边,提笔疾书。声音由低而高吟诵道:
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!风雨不动安如山。”
“呜呼!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——”
家人被吟诵声惊醒。杨氏坐了起来,看着杜甫。
杜甫停下笔,转身望向妻儿,眼中含着泪水:“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!”
杨氏泪流满面,却微笑着说道:“夫君,妾身懂了。”
宗文起身,将自己的布衫披在父亲身上:“阿爹,孩儿不冷。”
杜甫看着儿子,看着妻子,看着这漏雨的茅屋,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。他忽然觉得,这间破屋,很温暖。
晨光微露,从破屋漏洞射入,恰照在案上诗稿。诗题墨迹未干: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
邻翁敲门:“杜先生!老朽与村人有一些茅草,虽旧尚可遮雨……”
杜甫打开门,见晨曦中,邻翁与几个村民抱着茅草站在屋外。远处,昨日抢茅草的孩童躲在大人身后,羞愧低头。
公元770年冬,杜甫病逝于湘江舟中,终年五十九岁。临终前,他最后的诗里依然写着:“战血流依旧,军声动至今。”
三、评价
明末著名学者胡震亨在《唐音癸(guǐ)签》中谈到:“唐人能终身守清约者,唯杜公与元次山耳。然次山犹有《舂(chōng)陵行》自述其苦,杜公则置穷达于度外。”杜甫安于清贫、坚守节操,始终将个人穷达置之度外。杜甫的廉洁,并非仅仅是不贪财货,而是融入其忧国忧民的生命实践,在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的博大胸怀里。这种超越个人得失的品格,正是中国传统文化中“廉洁”的最高境界,成为士人精神楷模。
文:黄平
配音:旁白:彭越
生平和评价:马诗曼
杜甫:雷添
杨氏:周勇钢
宗武:钟鱼江
( 初审/李芸 复审/管银凤 终审/谭安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