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慎以博洽冠一时……其气节嶙峋,直道不挠,于君子、小人之间,界限甚明。”
——(清)纪昀《四库全书总目·升庵集提要》
一、生平
杨慎(1488年—1559年),字用修,号升庵,四川新都县(今成都市新都区)人,明代文学家、学者。他是首辅杨廷和之子,于明正德六年(1511年)中状元,后授翰林院修撰、经筵讲官。因“大礼议”事件,他被终身流放云南永昌卫(今云南保山),卒于云南戍所。纵观杨慎一生,其不但以才高学博著称,更以高尚的人格、正直的品性、清廉的操守为天下人所崇敬。
二、故事
嘉靖十二年(公元1533年)春,永昌(今云南保定)戍所外的市集,晨雾未散。青石板路两侧摆满摊位。在市集处有一简陋书案,挂着“代写书信文书”布幡。杨慎两鬓微霜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正整理笔墨。
彝族老妪阿依玛拄着拐杖,手里拿着一包茶叶,步履蹒跚地走到书案前。
阿依玛怯怯地问:“先生……能写字么?”
杨慎微笑着起身:“阿嬷(mà)请坐。要写什么?”
阿依玛坐下后:“给我大理的儿子……他在皮匠铺学徒。这是今年的春茶……” 阿依玛说话间,双手把茶叶递给杨慎。
杨慎轻轻推开了阿依玛的手:“信写好后,您给一文钱便是。”
阿依玛抹着泪:“告诉他:娘眼睛越发看不清了,但身子还硬朗。隔壁阿朵每月帮挑水……不要惦记,好好学手艺……”
杨慎边写边念:“吾儿见字如晤:滇南春深,茶山又绿。母目虽翳(yì),心明如月……”他停了下笔:“阿嬷,再加两句可好?“
“三代为匠,必出匠心。守拙守诚,莫羡捷径。”
阿依玛连连点头:“好,好!就是这个理!”
阿依玛掏出一文钱,杨慎收下。她又推茶叶,杨慎坚决不收。
是夜,杨慎回到了自己简陋的茅屋内。茅屋竹篾编骨,外敷红土泥,内裱桑皮纸,屋顶铺着茅草。茅屋内,陈设简朴。茅屋纸窗透出昏黄灯光,屋内传来咳嗽声与翻书声。杨慎身着青衫,正伏案著书。跟随多年的老仆在旁整理书籍。
老仆叹了口气:“老爷,还是歇歇吧。”
杨慎笑了笑:“无妨。”
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三骑黑马冲破夜雾。为首者安铄,建昌宣慰使,披黑羊毛察尔瓦,额束银环。到了杨慎茅屋前,三人下马。
安铄:“建昌安氏第九世孙安铄,久仰杨状元文名,特来拜会。”
杨慎起身迎客,神态从容。
杨慎:“酋长请进。屋内简陋,有失远迎。”
安铄进入室内,示意随从打开礼盒:“状元公谪居边陲,清苦不易。区区薄礼,聊表敬意。”
礼盒开启,内盛数锭黄金,灿然夺目。
杨慎表情严肃:“此物何意?”
安铄:“在下先祖曾于边疆有功,然史传无名。闻公文章冠绝天下,望能撰一文以彰先祖德业,令后世知我家族源流。黄金百两,仅作润笔之资。求先生为先祖作神道碑文!”
杨慎提高了声音:“真德业,自存天理人心,何须金银粉饰?吾虽贬谪之身,犹存浩然之气。昔苏武持节北海,贫饥不移其志;今虽戍守滇南,吾岂金可饵耶?”
老仆低声提醒着:“老爷,酋长毕竟是地方首领……”
杨慎:“不必多言!”
杨慎面对安铄,语气缓和了下来:“酋长若真敬先祖,当修德政、惠百姓,使民口颂‘安氏有德’,胜于万篇虚文。”
他指了指黄金:“此物请收回。”
安铄羞愧交加:“在下……鄙陋矣!”
对着随从:“收起,快收起!”
随从仓皇合上礼盒。
安铄再拜。安铄:“状元公风骨,安某终生铭记。”
杨慎:“送客。”
茅屋恢复了寂静。老仆整理案头,杨慎临窗远眺。
老仆:“老爷,这酋长倒未强横纠缠。”
杨慎:“人知耻,则近道。边疆虽远,天理犹在。”
窗外暮色渐起,山峦如黛。杨慎提笔蘸墨,继续批注书卷。
嘉靖三十八年(公元1559年),杨慎卒于戍所。杨慎戍滇三十五载,著书四百种,开滇地文风。杨慎的高尚品格,一直被人们争相传颂。明代学者简绍芳等编纂的《杨文宪公升庵先生年谱》对“金不可饵”之事有明确记载。
三、评价
清代学者纪昀在《四库全书总目·升庵集提要》中写道“慎以博洽冠一时……其气节嶙峋,直道不挠,于君子、小人之间,界限甚明。”赞赏杨慎的学问第一与气节高尚。在云南戍边流放的三十五年,是他个人气节的极端展现,也是其著述最鼎盛的阶段。杨慎在极端的逆境中,他以三十余年的流放生涯为纸、以不屈之志为笔,书写了儒家精神“穷且益坚”的终极篇章。
文:黄平
配音:旁白:马诗曼
生平和评价:罗健翔
杨慎:周勇钢
阿依玛:郝倩
老仆:雷添
安铄:彭越
( 初审/李芸 复审/管银凤 终审/谭安富)
